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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读 | 奠定才女地位,是时代理智与冲动的融合

2019-01-13 有书国学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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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艾朗诺

解读 | 羊子姑娘


亲爱的书友们,大家好,昨天我们讲述了宋元时期评论家对李清照评价的撕裂,其主要矛盾在于侧重爱情还是再嫁。

到了明清之后,矛盾点没有了,转而掀起了一场否认再嫁的风波,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转变呢?

让我们一起进入今天的共读,建议阅读本书第八章,对应书中一百八十六七页到二百二十八页的内容。

到了明清时期,由于人们距离李清照的时代越来越远,所以大众更能准确地评估李清照的诗词。

在这样的背景下,李清照的名气与日俱增,大众将她接受为一位可以与最具天才的男作家相匹敌的对手,和同时代的男作家一样优秀。王士禛将李清照评为:婉约派的宗主。

她的易安词解读重点不再是从属于丈夫,而是被称赞为:真情实感。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词体文学大多是为了表演的需要,也就是今天的歌词,所以很多人并不会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去写作,这样一来可信度就很低。

而诗的作用是抒发自己的情感,因此词的地位一直低于诗。

但在李清照身上,这个麻烦消失了,这都是源于人们对易安词自传体式的解读方式,使得易安词在宋词中独树一帜,拥有特别的力量和权威。可以说,李清照的形象在明清达到了顶峰。

再加之词体文学在女性群体间日益兴起,越来越多的女性投入到文学作品的生产与传播,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从“女子无才便是德”转变为“德才兼备”。

到了19世纪,甚至出现了专门为妇女举办的女性诗社和文学沙龙。

所以这个时候朝廷急需一位女性楷模来引领、鼓励女性进行写作,李清照作为一个女性写作的先行者,又是公认的知名女作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又存在一个问题,宋代民众对寡妇再嫁虽然有很多非议,但至少还能接受。到了元明清时期,对于寡妇守节的观念不断加强,李清照的改嫁变成了不可饶恕。

首先是财产法领域的变革,在中国,人们约定俗成地认为女性带到夫家的嫁妆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之后不管是因为离婚还是丧夫等原因离开夫家,都可以带走自己的财产,就算是再嫁也是适用这一规则。

但到了1303年,女性结婚带到夫家的财产都不再属于个人,而是变成了夫家的财产;如果后面女性选择再嫁,也必须由夫家说亲,再婚的彩礼也属于夫家的财产。

这样一来,寡妇的唯一出路只能是一直呆在夫家并发誓守节。

明朝后期之后,有兴起了一股建设祠堂的潮流,一般是由地方官推动,主要为纪念一些符合儒家道德理想和人物和殉道者,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除非那些为了保持处女贞洁或守寡而死的女性,才有机会立祠祭颂。当时就有很多女性在丈夫死后,选择共赴黄泉,这种寡妇自杀基本等同于为国殉难,所以被封为烈女。

而到了清朝,管理寡妇殉死或者守节的事开始归国家管了,中央政府会主动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节妇烈女,为她们建立祠堂和牌坊。

据曼素恩的调查,从1644年到1734年,仅江南地区就有6840位寡妇受到政府的表彰。

艾朗诺指出,清朝中央政府不止是管理寡妇,对于子女不孝、家庭不睦、邪教团体等社会问题也插手管理。

清政府作为满族,是想通过介入民众生活,达到道德教化的效果,获得汉族人的认同。

就类似于近代很多国家在向中国发动战争时,也会在中国修建学校和医院,因此到了今天,很多人对西方国家的好感度都很高。

但值得一提的是,寡妇自杀则受到了强烈的谴责,被认定为不负责任。


因为寡妇自杀,常常会让清朝统治者想起那些不愿投降的明朝大官承担起赡养公婆的责任,正好对应着默默承受苦难、自我克制等一系列投降的心理。


而作为偶像的李清照居然有过再嫁的行为,当时的朝廷和民众是无法接受的,就好像我们今天无法接受明星吸毒、家暴一样。


于是否认李清照再嫁成为了清朝学术界的一个重要课题,学者们认为李清照给綦崇礼的感谢信中关于再嫁的言论,是有心人空穴来风的诽谤中伤。

故意篡改信中内容,目的是为了损害李清照的声誉,而那封感谢信正是佐证李清照再嫁的重要史料。

他们更愿意相信李清照对赵明诚至死不渝的爱恋,基于这种情感,李清照是没有理由选择再嫁的。

尽管在论证的过程中充满了强词夺理,但否定李清照再嫁的运动是成功的,它获得了民众的广泛认同。

再加之学者们对于李清照诽谤者感到愤怒的正义感,也为她赢得了更多的赞赏与同情。在这样的辩护下,李清照成为了一位受人尊敬且从未再嫁的女性。

在被众多学者洗白后,李清照变成了一个守节的道德英雄。

于是1841年济南的地方志将李清照传记收入《列女传》,里面记载了当地的女性道德英雄。要知道,此前李清照的传记是归于“文苑”。

这一番改动,等于朝廷官方彻底否定了李清照再嫁的事实,洗清了她身上唯一的污点。

此后,李清照的形象不断地被神化,逐渐成为了济南道德模范的完美代表,男性眼中的女神。

从肯定李清照在诗词上的地位到否定李清照再嫁,将其彻底塑造成为一个才女经历了理性与冲动的融合,投合了政治者教化民众的需要,也是女性地位不断提高和整个时代对才华认可后的结果。

但我们不得不指出的是,洗白后的李清照虽然获得了极高的地位,却是朝廷故意为之产生出一种假象,真相总有一天会被人揭发。

1957年,学者黄盛樟第一个提出对李清照再嫁的疑问,而那时已经是新中国成立,社会的环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推翻呢?选择推翻又有什么深层意义?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的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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